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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一夜，是雪。

明明是夏天，京都却下起了雪。雪落在石板路上，不化，白得刺眼。雪地里有一个穿红衣的女人，在跳舞。她的舞步没有声音，但看她跳舞的人，会跟着跳——跳到筋疲力尽，跳到死。

和尚【澄忍】闭上眼睛念经，念了一整夜。

第三十二夜，是钟。

远处的寺庙在敲钟。"当——当——当——"每敲一下，和室里的人就老一岁。沈承祀【坂本源】的头发，一夜之间白了一缕。

第三十三夜，第三十四夜，第三十五夜。

晏析【安倍雫】还是每天去神社。

第三十六天，她到神社的时候，茜【茜】不在台阶上。

她找了一圈，发现茜【茜】在神社后面的樱花树下。樱花树是枯的，但茜【茜】坐在树下，手里拿着一块石头，在地上画画。

她画的是一个太阳。

圆圆的，很大，光芒从里面放射出来。画得很幼稚，不像一个半妖画的，像一个三岁的孩子画的。

"你画的？"晏析【安倍雫】问。

"嗯。"茜【茜】说，没有抬头。

"你见过太阳？"

"见过。"茜【茜】说，"他带我看过一次。我五岁的时候。他把我举起来，让我看了一眼太阳。"

她顿了顿。

"就一眼。然后他说，'够了，记住就好。'"

晏析【安倍雫】在她身边坐下。

"你想见太阳吗？"她问。

"想。"茜【茜】说，"但不是他那种看法。他把我举起来看一眼，是为了让我记住太阳的味道，好让我心甘情愿地为他流血。"

她抬起头，看着晏析【安倍雫】。

琥珀色的眼睛里，有了光。

"我想自己看。"她说，"不是被谁举起来，是我自己站在太阳底下。"

晏析【安倍雫】点了点头。

"那第四十九夜，"她说，"你不要去。"

"我知道。"茜【茜】说，"我不会去。我的血，不会落到封印上。"

"你不怕他？"

"怕。"茜【茜】说，"但更怕一辈子当血库。"

她站起来，拍了拍裙子上的灰。

"晏析【安倍雫】。"她说，第一次叫她的名字。

"嗯？"

"谢谢你。"

"不用谢。"晏析【安倍雫】说，"我是在拆规则。顺便救你。"

茜【茜】笑了。

那是一个真正的笑，不是之前那种淡淡的、苦涩的笑。她的尖耳朵在风里动了一下，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。

第四十天的夜里，大岳丸【大岳丸】的声音，又在晏析【安倍雫】的意识里响了起来。

"我想好了。"他说。

晏析【安倍雫】坐在廊下。月亮很圆。

"说。"

"我选第二个。"大岳丸【大岳丸】说，"好好睡一觉。"

晏析【安倍雫】没有说话。

"但我有一个条件。"大岳丸【大岳丸】说。

"说。"

"我要见茜【茜】一面。"大岳丸【大岳丸】说，"在第四十九夜之前。我要告诉她，不是我要她当血库。是我……一个人太久了。我想她陪我。"

晏析【安倍雫】沉默了几秒。

"可以。"她说，"但不是你见她。是我带她来，你隔着封印和她说话。"

"好。"

声音消失了。

第四十二天，白天，晏析【安倍雫】带茜【茜】去了京都地底。

地底的入口在一条町屋的地板下面。沈承祀【坂本源】用刀撬开地板，露出一条向下的石阶。石阶很旧，壁上长着青苔，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、像泥土一样的味道。

他们走下去。

地底是一个巨大的洞穴。洞穴的中央，有一块石碑。石碑上刻着符咒——是一百年前安倍晴明刻的。石碑的后面，是一团黑色的、不断翻涌的雾。

那团雾，就是大岳丸【大岳丸】。

他被封在石碑后面，已经一百年了。

茜【茜】站在石碑前，看着那团雾。

她的身体在抖。

"茜【茜】。"雾里传出大岳丸【大岳丸】的声音，很轻，很柔，不再是之前那种压抑的、从地底传上来的回响。

"父亲。"茜【茜】说。

"你长大了。"大岳丸【大岳丸】说，"我记得你五岁的时候，才这么高。"

"我十五了。"茜【茜】说。

"十五年了。"大岳丸【大岳丸】说，"我记得你母亲。她叫桔梗。她很喜欢樱花。"

茜【茜】的身体，抖得更厉害了。

她不知道母亲的名字。一百年了，大岳丸第一次告诉她。

"我不是要你当血库。"大岳丸【大岳丸】说，"我是……一个人太久了。我在黑暗里，一百年。我需要一个人，和我说说话。"

"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？"茜【茜】问，声音在抖，"你为什么要让我以为，你养我是为了喝我的血？"

"因为我骄傲。"大岳丸【大岳丸】说，"我是铃鹿山的总大将。我不能让别人知道，我怕黑。"

茜【茜】哭了。

她不是嚎啕大哭，是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来，砸在石碑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
"父亲。"她说，"你睡吧。"

"好。"

"一百年以后，我来看你。"

"好。"

"到时候，我带你看太阳。"

雾，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，它说："好。"

第四十五天，葛叶【葛叶】来了。

它还是那只红色的九尾狐，站在町屋的屋顶上，看着晏析【安倍雫】。

"他答应了？"它问。

"答应了。"

"那我们呢？"葛叶【葛叶】问，"我们这些分裂的妖怪，第四十九夜，做什么？"

"帮我守住封印。"晏析【安倍雫】说，"大岳丸【大岳丸】答应好好睡一觉，但他的部下里，有不想让他睡的。"

"你说的是那些想吃人的。"葛叶【葛叶】说。

"对。"晏析【安倍雫】说，"第四十九夜，子时，他们会强行打破封印，把他放出来。你们要拦住他们。"

"多少？"

"我怎么知道。"晏析【安倍雫】说，"你是他的部下，你比我清楚。"

葛叶【葛叶】沉默了一下。

"至少三百个。"它说。

晏析【安倍雫】挑了一下眉。

"三百个妖怪。"她说，"你们有多少？"

"三十个。"

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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